11月1日
《日日书摘》周结214
- 医学应该也能够替癌症末期病人做得最好的事情恰恰是尽量替他们解除疼痛,而不是让他们在疼痛的折磨中尽量苟延残喘。
- 当死亡仍有可能抵御之时,医生和患者自己当然应该与死亡搏斗,而当死亡已经明显地不可抵御之时,就应该停止这个搏斗,共同来面对死亡。在这种情形下,患者自己的任务是怎样以尊严的方式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医生的任务是为此创造条件,包括肉体上的解除疼痛和心理上的克服恐惧,这就是临终关怀的要义。
- 对于临终关怀更为可取的是居家死,让病人在临终前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在亲人的爱护下走向安息。在过去的时代,居家死曾经是常规,现代医学把这个常规打破得如此彻底,使得相反的情形成了常规。现在,也许是到了回归传统的时候了。
- 哲学正是要去想一般人不敢想、不愿想的问题。作为一切人生——不论伟大还是平凡,幸福还是不幸——的最终结局,死是对生命意义的最大威胁和挑战,因而是任何人生思考绝对绕不过去的问题。
- 我最生疏的词:老。我最熟悉的词:死。尽管我时常沉思死的问题,但我从不觉得需要想一想防老养老的事情。
- 让孩子从小对人生最重大也最令人困惑的问题保持勇于面对的和开放的心态,这肯定有百利而无一弊,有助于在他们的灵魂中生长起一种根本的诚实。
- 许多哲人主张,我们应当及早对死亡这件事也习惯起来,以免到时候猝不及防。在此意义上,他们把哲学看作一种思考死亡并且使自己对之习以为常的练习。
——摘自《周国平论人生》 周国平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2007年10月第一版